园丁知道的事
学校的老园丁给了阿特一双木雕手。
阿特将它带回家,放了在自己房间的书架上。每当做作业、看书时,抬头就看到它。每多看一次,阿特的心中就会添上一种莫名的感觉。
那是一双合起来的手,指节苍劲,木纹深刻,像一双真正劳作过、经历过岁月的手。仔细看下,两掌并没有完全贴合,中间留着小小的一片空位。这不是一双在抓紧什么的手,倒像是一双在守护着什么、一双带着诚意祈祷的手。

看多了那双手,「睹物思人」,阿特的心中慢慢地冒起了一些关于人的问题。为什么老园丁要把它送给我?
他是怎么认识爸爸的?听他的说法,好像很了解爸爸,倒是爸爸怎么从来没提起过?终于,阿特决定:让我想一想吧。
他闭上眼睛,让记忆像一格格画面在脑海中重播。三岁生日、表姐的毕业典礼、舅父的急冻店开张、大围吃火锅……他将各个自己和家人都在场的重大日子、场合都扫描了一遍。没有老园丁的影子呢。
再来想清楚一下吧。

这次,阿特将生活片段在心中慢慢地倒带:上个月、今年年初、去年、前年、三年前……
啊,有了!那是阿特一年级,开学第一天,爸爸妈妈一起送他上学。背着新书包的他心中有点紧张,将爸爸的手抓得牢牢的。进了校门的操场后,阿特好奇地东张西望,身边都是新鲜的事物。老园丁静静地站在一角,看着这群新来的小朋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看向了阿特他们,在见到阿特爸爸的那一瞬间,眼神有了一点火花。就那么一丁点,马上又恢复了平静。

现在的阿特看到了,也看出了。
对,老园丁和爸爸不但相识, 看来还有着一点默契呢。
阿特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兴奋。
老园丁以前也是警察或警探吗?
他那天说:「你爸爸以前……」,那肯定是知道不少爸爸办过的案子。他们一起「出生入死」过吗?
校园里美丽茂盛的花草树木,都由老园丁一个人照顾。老园丁要是警察,为什么会改行,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园艺呢?
要是跑去问爸爸,爸爸肯定会说:我的一切行动都必须保密。唉,问了也是白问。要是他也能看到爸爸当时的神情就好了。
咦,但老园丁已经退休了,他会不会说呢?
阿特再次从心中找寻他记忆中的老园丁。发现,在学校这么多年,居然没有多少老园丁的影子,更没多少老园丁的声音。偶尔,他能见到老园丁站在一角,看着学生们在校园中来来往往。有一两次,他能刚好在同学要经过之前把路上的东西搬开;也会提醒掉了东西而不知道的同学。阿特突然觉得老园丁像一位深藏不露的前辈……哎,是自己故事看多了吧。

阿特心中夹杂着一大堆的问题。但他有种感觉,不管怎样问,老园丁恐怕也不会轻易地将真正的实情告诉他。那要怎样才能得到答案呢?
过了几天,他终于拿定主意,鼓起勇气,找到了正一个人在工作的老园丁。
「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?」
「什么问题?」听起来没有拒人千里之外呢。
「你为什么要送那双木雕手给我?」
这几天阿特想来想去,最想知道的是:那双木雕手从哪里来的?为什么老园丁会送给自己?
「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适合的有缘人。」
什么是有缘人?怎样是适合的?那是自己吗?还是另有其人,是那人出现了,所以木手就要交给自己?阿特心想,越问反而变得越多问题了。想追问下去,但又被心中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打住了。
「你以前和我爸一起工作吗?」
「不一起,」老园丁顿了顿,「但也算一起。」
这是什么答案呀?
「怎么可以不一起但也算一起?」

老园丁低下头,继续修剪那米籽兰。
「你以前也是重案组的吗?」
「你不是说,问两个问题吗?」怎么听起来像带着一丝揶揄呢。
老园丁的话音刚落,上课的钟声响起来了。
「上课啰,别迟到呀。」
「哦,」阿特赶快转身向课室跑去,「拜拜!」
老园丁嘴巴很紧,但是语气挺慈祥的。
看来他得跟治尚和羽军一起想想办法,下次提两个好问题,把老园丁的秘密问出来!
